43|42.41.1-《捕龙印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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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还难过吗?”公良至问。

    “不难过了。”公良曦说,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:“没刚才那么难过,就是觉得胸口有点闷。”

    公良至点了点头,对此无计可施,只能给女儿夹了一筷子肉。公良曦突然说:“爹爹,你也哭吧。”

    公良至愣愣地看她。

    “难过就哭出来,哭出来会好点。”公良曦说,“我会当没看到的。”

    “阿爹不难过,”公良至低声道,“我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只是不好过。

    真的,公良至没觉得太难过,就像有个劫匪冲进了他心里,把喜怒哀乐全掏空,留他对着一片狼藉发呆。他不觉得疼痛,只觉得麻木,想要对女儿笑一个,却笑不出来,当然也哭不出来。

    倒是公良曦,肿着两只眼睛,对着公良至笑了笑。

    笑出一对酒窝。

    公良曦笑起来相当可爱,以前公良至逗她时说过一笑解千愁,后来她觉得别人不开心时就对他们笑,公良至才知道她理解成了“对别人笑能让人家解愁”。这等甜蜜的心意让公良至恨不得把她抱起来转圈圈,也懒得纠正这误解。只是公良曦长得越大越像魏昭,尤其在七岁以后,公良至每次看到她,都能对上心中同龄的魏昭。

    魏昭肿着眼睛,口齿不清地要他吃面,要分他生日,待他同意后破涕为笑。

    魏昭换牙齿,缺了门牙后终于学会了笑不露齿,一笑露俩酒窝。

    魏昭戳着他的脸,说“良至笑起来这么好看,干嘛不多笑笑?”公良至拍掉他的手,他也不恼,依然笑得像株向日葵。他脸上总带着笑意,公良至有一会回实在忍不住,问他:“你干嘛老是笑?”魏昭理所当然地说:“因为高兴啊!”

    “你一直笑,”公良至说,“难道时时刻刻都高兴不成?”

    “这倒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总摆着笑脸?不累吗?”

    “高兴时憋着才累呢。”魏昭摆了摆手,“跟你一块儿,我时时刻刻都很高兴。”

    公良至摇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袖口中捏紧了,难受得喘不过气来。此时公良至方知自己并非不痛,并非不难过,只是像个被快刀斩掉一只胳膊的人,初时麻木,等反应过来才痛得锥心彻骨。公良曦投来了担忧的眼神,公良至站起来,勉强说:“我去房内调息。”

    他紧赶慢赶逃进自己的房间,把门关上,依靠着门板滑了下去。他以手掩面,不敢调息,这会儿运转真气妥妥的只有走火入魔的结局。

    鬼召是魏昭。

    是了,魏昭斩去一半便是鬼召。那个声称是魏昭兄弟的魔修一直对魏昭态度怪异,又像嫉恨,又像羡慕,又像熟悉,公良至本来就对此心存疑惑。他从未对鬼召的说辞全盘相信,“魏昭还活在玄冰渊”一事只信了三成,无非是自己残命一条,死马当作活马医。

    他在鬼召面前的表现六分真四分假,既已被知道了魏昭这个弱点,索性将这个软肋交出,让对方以为自己能完全掌握他。过些时日周幼烟会偷偷带走公良曦,无论鬼召说的话是真是假,公良至都有多重应对方法。而一旦魔修所图之事危害到天下苍生,他也会做出取舍,总之,公良至并不像看上去的一样完全被动,毫无办法。

    但鬼召就是魏昭?

    公良至强迫自己梳理目前的境况,把混乱的念头理成冷冰冰的认知。

    好事:魏昭真的还活着,他摆脱了玄冰渊。

    坏事:鬼召在这一年才声名鹊起,魏昭恐怕真的在玄冰渊下待了十年;魏昭脱身后并未与他相认,反倒化名鬼召,制造了多起屠村屠们血案,与仙门为敌,心狠手辣,性情大变,行事如魔修;魏昭状态不佳,浑身邪气,似在练什么危险的魔功;魏昭知道了公良至的心思,多次讥讽,强迫……

    好事?:魏昭在他面前喜怒无常,态度多次改变,一直没有杀他。

    问题:玄冰渊下究竟发生了什么?是什么让魏昭变成了现在的样子?他满心怨憎,是在怨恨什么?他如今在计划着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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